读书的时候,人是专注的。因为你在聆听一些高贵的灵魂自言自语,不由自主地谦逊和聚精会神。即使是读闲书,看到妙处,也会忍不住拍案叫绝…… 长久的读书可以使人养成恭敬的习惯,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以为师的人太多了,在生活中也会沿袭洗耳倾听的姿态。而倾听,是让人神采倍添的绝好方式。所有的人都渴望被重视,而每一个生命也都不应被忽视。你重视了他人,魅力就降临在你的双眸了。 读书的时候,常常会会心一笑。那些智慧和
许久没有回老家了,不时接到老家朋友的问候,说春天要抽个空回来呀,咱们去山里看花。被这话勾着,想起老家山里的花来。 老家的山是太行山。八百里太行从东北走向西南,跨了京、冀、豫、晋四地。到我豫北老家已基本是南向,便称南太行。若由高处俯视,从北边的大平原向南逐级攀升,可见此处山势如一面巨坡,一到春天,这坡上次第开放的花便如锦似绣。 最早开的是野桃花。老家人叫她漆桃花。漆是老家人常用的形容词,赞什么可
生在凉山,便如同生在酒里。千百年来,在那片凛冽的土地上,酒贯穿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也酒,败也酒,生也酒,死也酒。结婚时、丧葬时、赶集时、火把节时、过年时……没有酒,仿佛生活就不完整。 家族里有位远房爷爷一生精明如山间狐狸,雁过拔毛,鸡脚上也能刮下四两油。不抽烟,不打牌,却独好饮酒。喝醉了,也不凌乱,口若悬河,恰似喝下的酒就是江河湖海。当然,更多的时候,那酒局看起来更像是圈套,而他是布局者。这就像
洮河途经青藏高原和黄土高原,一路奔腾。两大高原互致契阔之后,同时收住了向前扩张的脚步,留出一条通道,让洮河顺利汇入黄河。黄洮交汇,一青一黄,判然两色,又浑然一体。 此时,两河约定,都以黄河的名义,携手东向。在洮河扑入黄河怀抱的最后一段旅程中,河水好似近乡情更怯的归者,放慢脚步,在洮河两岸漫出连片的平川地,唐汪川就是其中之一。 两大高原夹峙的临河平地,向来是难得的宜农之地。唐汪川的民众自古以农为
博尚油菜花开的时节,是我对家乡一份温厚的记忆。那片黄花一开,临沧的春天便算是真的醒了。不是冰雪消融,不是枝头发芽,是漫山漫岭的金黄,轻轻悄悄,把春天从山坳里、从水波边,一同唤了出来。 临沧多山,青山一重叠一重,碧水一湾绕一湾,村寨便静静卧在山坳深处。博尚那一库清水,依山傍田,清清浅浅,默默守着这一方乡土。此地气候温润,寒意在山尖还未散尽,田埂间已先透出春的消息。几株油菜怯生生探出嫩黄,在风里轻轻
丰子恺的家叫“缘缘堂”。是家,也是他的书斋。 桐乡石门湾有一条小河,书斋就建在小河边。缘缘堂名源于他的老师弘一法师。他要老师为书斋取名字,老师就让他在佛像前写几个字抓阄,结果两次抓到的都是“缘”字,于是就叫缘缘堂了。缘缘堂里,他度过了5年幸福的时光。但1938年侵华日军的炮火炸到了这里,缘缘堂遭到破坏,只剩下一扇烧焦的木门。 现在,这门还在,镶嵌在缘缘堂的一堵墙壁里,用玻璃罩住了。没有了缘缘堂
的确是小半生过来了。最快的东西一定是光阴,才青涩茫然,小试新春,转眼就秋天,柿红如霜。不喜热闹了,拣一个薄薄的清晨,一个人远行。 不特立独行了,一团喜气地活着,从前见了不喜的人半字不语,如今再不喜欢也会笑意相迎。实在是因为心态平和得似一湖秋水,不与人争得面红耳赤,事过境迁,对错无答案,春风笑过,三千赤壁都成过去,何况小小的争执? 与人交往,喜欢了清淡似水。把酒当歌的时代真的过去了,还彻夜长谈?
第一次参加高考的情景,仿佛还氤氲在昨日清晨的薄雾里,那份混杂着忐忑与狂喜的心情,时隔多年仍清晰如烙印。岁月的河流奔涌不息,许多过往早已被冲刷得模糊不清,唯独1977年的那个冬天,每一个细节都镌刻得入木三分,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底色。 记得中学读书时,正赶上1966年这个特殊的年份。原本书声琅琅的教室,一夜之间被标语与口号填满。不久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如惊雷般响彻街巷,我捧着还没看完的课本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偷偷跟孩子较劲。 不是跟别人比,是跟我心里那个“理想中的小孩”比。希望他写的字端正,希望他在课堂上积极发言,希望他反应快一点,希望他做任何事情都比别人更稳重、更好。即使他是个普通的孩子,我也总忍不住要把他推到“优秀”的那条窄路上去。 直到那次美术课作业,我才彻底被打醒。 放学之后,孩子手里拿着一张画纸,低着头回家了,没有脱鞋就小声对我说:“妈妈,今天画画没有画好。”
17岁那年秋天,我下放农村做知青,几个月之后,被选拔到大队小学教书。 第一天上课,学生就不怕我。三年级的学生就有与我同年出生的。五年级毕业班的音乐、体育、美术课,我都没有办法顺利进行,两三个完全无组织无纪律的男生,个子比我高,下巴上都长了胡子,这个冬季就要娶亲了。 校长鼓励我不必怕学生。他说:“怕什么?他们再大,你也是老师,他们是学生,天下还有学生大得过老师去不成!” 校长从打扫操场的大扫帚
突然想起有一年秋天,田里的莜麦刚收过半,地里的活就全扔给了父亲。母亲白天在场院里切谷穗,晚上便腾出手来干些针线活。她从炕席下找出鞋样的时候,是个傍晚,父亲正好推门进来。 父亲刚刚卸完一车莜麦,身上到处是莜麦芒子。他一边用笤帚打扫身上,一边笑着对母亲说:“又给孩子们做鞋啊!”母亲没说话,低头整理着鞋样。父亲说:“给孩子们做厚实些,省得一到冬天就把脚给冻了。”母亲认真地翻整着一摞鞋样,没有搭理父亲。
福楼拜的小说《包法利夫人》里,美丽的农村姑娘爱玛怀着对爱情和婚姻的憧憬嫁给了乡村医生包法利,婚后的生活却未如人意,那和她想象的相差太远了。乡间生活枯燥乏味,丈夫平庸软弱,这并不是她想要的日子,她才不要这些。她禁不住嗟叹:“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呢?” 少女时代在修道院里所接受的贵族教育并没有使爱玛变得清心寡欲,反使她更向往轰烈的爱情,那颗曾被压抑的心梦想着有一天要不顾一切奔赴爱情,就像一个小女孩抬头看
清明前后,风里裹着新绿的暖意。粗粝的枝干上,簇生一团团紫色的花疙瘩——那便是紫荆了。 远远望去,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满枝条的花。紫荆是豆科紫荆属的落叶灌木,古人叫它“满条红”。一个“条”字,道破了它春天的非凡。寻常的花要等新枝吐绿,要借柔风托举。它偏不。就在那光秃秃、硬邦邦的老干上,小花苞密密匝匝挤满了枝条,形成一根根举向天空的大花棒。 走近了看,更觉惊奇。花瓣呈“假蝶形”,紫红的色泽温润而浓郁
在这个春天里,有一群人乘坐着复兴号列车从北京向着雄安新区飞驰。他们中有几位文坛名家,更多的却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新大众文艺写作者——他们从乡村来,从工厂来,从市井烟火中来,共同奔赴雄安参加中国作协作家活动周“文学里的故乡”交流活动。车窗外流动的春光引逗着诗情,一路上朗诵声此起彼伏,大家对即将到访的未来之城按捺不住兴奋之情。怎能不激动呢?这些写作者中,有的人还是第一次到北京,更别说去正在建设中的雄安新区
一行人走进洪江古商城,在一堵烽火墙的影子里,我看见时间在静谧地流淌。 从一段时间到一段时间,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我用脚步置换不同的空间。行走在鳞次栉比的商铺间,我在心里,生出一抹时空穿梭的恍惚感。隐秘中,我感受到一抹初冬的清凉底色。导游小余告诉我,古商城有3000多年历史,起源于春秋,成形于盛唐,鼎盛于明清时期。我一阵唏嘘,不由要想,这么漫长的时间序列中,有多少商贾巨擘、贩夫走卒业已作古的轶
去仙居那天,为了避开节假日蜂拥的人潮,我们起了个大早。 天还黑着,人已经在缆车上了。脚底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就觉得自己悬在半空,上不挨天,下不着地。我不由得攥紧扶手,眼睛盯着两山间一小块有点发亮的天。 这里真好,活脱脱一个天然大氧吧。我深吸一口气,山气清凉,从嗓子眼一直舒服到脚后跟。 山一层一层往远处退,近的能看清石头上的裂纹,深的浅的,横的竖的,写满岁月的密码。远的就淡了,最尽头,只
正是草木萌发之时,我和几位朋友来到位于安徽省和县的霸王祠。虽然祠内大部分建筑系20世纪80年代重建,但茂密的松柏、挺拔的翠竹,还是给人庄严肃穆的感觉。 进入祠内,迎面便是享殿。享殿门前高大的香炉上篆刻的“拔山盖世”四个大字,顿时让人心中平添几分敬重。享殿正中是一尊霸王立像,两侧是历朝历代关于项羽的诗咏。毫无疑问,最为世人所熟悉的,是杜牧的《题乌江亭》:“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
我习惯沿着大凌河大堤漫步。晨曦穿过薄雾,轻轻洒在河岸上,落在早春的草木间。曾经光秃秃的杨、柳、榆、槐,枝丫间不再是一片枯寂,细密的枝条上,已悄悄鼓起米粒大小的嫩芽,青嫩、饱满,像憋了一冬的力气,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尽情舒展。远远望去,那些静默伫立的树木,不再是冬日里单调的素描,淡绿轻笼,如烟似雾,为辽西的早春添上了第一抹生机。 河堤下的草木最先感知暖意。前些天还蜷缩在土缝里的草芽,此刻已顶开干裂的
呷 城里说吃,乡下讲呷,都一样,口一张。城里的吃,虽然吃喝是软的稀的香的,不免让人想到乞求之意。乡下,就不,嘴宽、打粗,口呷四方,呷的是五谷杂粮,长的是忠肝义胆。喊一声:呷东西!这是何等的气魄。看看,从东到西,天宽地宽,一片片稻田,一块块菜地,一丘丘山岗,起早摸黑的乡下人都是一辈子几辈子死守着它不放。守望它长出一片绿油油黄澄澄的收成。不把它当爹娘老子侍候不行,他们向它们要呷哩! 乡下人明白:一
有一年,我应邀到一所中学演讲。中国北方的农村,露天操场,围坐着几千名学生,他们穿着翠蓝色校服,脸蛋呈现出一种深紫的玫瑰红色。冬天,很冷。 我从不曾在这样冷的地方讲过这么多的话。虽然我以前在西藏待过,经历过零下40摄氏度的严寒,但那时军人们急匆匆像木偶一般赶路,缄口不语,说话会让周身的热量非常快地流失。这一次,吸进冷风,呼出热气,在腊月的严寒中面对着一群眼巴巴的农村少年谈人生和理想,我口中吐冒一团
我想起了一个故事。有个国王很挑剔,老是娶不到满意的妻子。有一天他在森林边邂逅了一个仙女一样纤尘不染的姑娘,对她一见钟情。他要娶她为王后,姑娘答应了,但她有一个条件:每天下午4点她要回一趟森林,只要一小时,5点一定出来。不要问她为什么,也不要跟着她。国王说好啊,就把姑娘带回了王宫。年轻的王后一下子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她给国王生儿育女,协调宫里宫外的事情。她不忧伤、不烦躁,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国王
春深阳光洒满山坡,花儿都在灿烂地笑。 一份原始而纯粹的美,织就了一幅绚丽的锦绣。山花五颜六色的,最耀眼的还是锦鸡儿、刺玫瑰、蒲公英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黄色花儿。 这一切其实都是表象。与此同时,盛开的山花更在以物质和能量的交换,运转着生命的奇迹。无论岩缝中,还是陡峭的高处,每一株能够开花的植物,都找到了生存的空间。花儿用尽全力绽放,涌动出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这种力量,让人不禁对大自然的神奇产生敬畏
我喜欢被书埋起来的感觉。书是我的另一个世界。世界有的一切在书里,世界没有的一切也在书里。过往的几十年里,书与我搅在一起。读书写书,买书存书,爱书惜书,贯穿了我的一生。 我与书缘分太深,虽多经磨难,焚书毁书,最终还是积书成山。我把绝大部分图书搬到学院,建一个图书馆,给学生们看,叫作大树书屋;还有一部分捐到宁波慈城的祖居博物馆。我已弄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书了。留在家里和书房里的只是极少一部分,但至少也
昙华山的晨雾刚漫过千柏林的枝丫,二月初八的风便携着马缨花的烈香,漫过彝家山寨。这是属于大姚昙华的日子,是彝人以花为语、以绣为诗、以歌为魂的盛典——插花节,马缨花燃遍山野的时刻。 晨雾里,竹篓与脚步声交织成序曲。彝家男女老幼攀上峰峦,指尖拂过枝头,采撷那一团团、一簇簇燃烧的红。马缨花,彝语唤作“咪依噜”,是血色绽放的精灵,是传说里姑娘淌血的泪,淬成了春日最炽烈的霞。花瓣如绒,蕊丝如金,每一朵都凝着
那天,应文友之邀去北京西山凤凰岭会面,他说带我们去一个刚刚开放的地方——贝家花园。这是一座始建于1913年的中西合璧式花园,主人是法国医生贝熙业。他在这里悬壶济世,抗战期间,更是以自己的特殊身份为中国人民的抗战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我们沿着一条名为“中法文化小道”的山径徐行,一路走访了多处史迹,兴致不减,游兴未尽。 友人问:还有一处,想不想去看看? 问是哪里?答曰:纳兰家祠。 纳兰性德的词,于
一头卧在圈栏里的猪偏有向往原野鹿的心情。这就是“阅读远方”的魅力。 谈起读书和行走,一定要先说一个行动者,就是300多年前的那一位徐弘祖,现在统称徐霞客。这是一位中国文化史上的奇人,我最敬佩的“侠客”,徐霞客执著行走,不会半途而废,徐霞客家有资产,不会为旅游途中加油发愁,他不计程不计年,几乎穷尽一生年华,只身去丈量山水,一辈子干了一件当时让人看起来无用的事。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阅万种人,重要的是
每当我们听到一首好听的歌曲或者去夸奖他人歌声动听时,是不是经常会用到:“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这首诗出自唐朝著名大诗人杜甫的《赠花卿》,全诗为:锦城丝管日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看到这里我们会有一个疑问:这首《赠花卿》中花卿到底是谁,他的歌曲又是怎样的动听迷人,能让咱们大诗人杜甫都如此倾心赞美。在翻阅过这首诗的创作背景后,我们就会发现,其实这首作品不仅
南宋淳熙十三年的一天,诗人陆游接到宋孝宗诏令,从绍兴赶赴都城临安面圣,并在西湖边的一家客栈暂作停留。 窗外下了一夜的雨,屋内的陆游听了一宿的滴答声,第二天清晨,雨停了,楼下的小巷深处,传来了清脆悠扬的卖花声:“卖杏花——卖杏花——”于是,他忍不住写下“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宋朝真的有人走街串巷,像我们小时候听到的“卖豆腐”“磨剪子”“卖冰棍儿”那样吆喝着卖花吗?有的。有关宋朝人卖
“放翁年来不肉食,盘箸未免犹豪奢。松桂软炊玉粒饭,醯酱自调银色茄。”(《素饭》) 陆游晚年自号“放翁”,饮食上以素食为主,偶尔才沾点荤腥。可他在诗里说道:“我近年来不怎么吃肉,但看着桌上的饭菜,仍未免觉得有点过于丰盛了。”其实这是他的自谦之辞,因为他诗里提到的这顿饭其实很简单,无非是用松枝桂叶缓缓炊煮出来的一锅软糯米饭;至于下饭菜,便是精心烹制的银色茄。 看来茄子是放翁晚年餐桌上的常客。从他这
都说自古临川出才子,此言不假。北宋才子晏殊就是江西临川人。他七岁就能写文章,被当作神童推荐给朝廷,和一千多名进士一起进行殿试时,14岁的晏殊毫不胆怯,一挥而就,宋真宗十分赞赏,赐给他同进士出身的身份。过了两天,再次出题考试诗、赋、论,晏殊上奏说:“我曾经私下练习过这个赋,请换别的题目考试。”宋真宗龙颜大悦,既重他的才华,更欣赏他的诚实,于是提拔他为秘书省正字。 对于晏殊的诚实,宋代沈括《梦溪笔谈
酉阳龙潭古镇,我走进赵庄路的老巷,青石板上还带着湿气,润润的、滑滑的。 顺着巷子往里走,赵世炎故居的灰墙就从两边吊脚楼的缝隙里露了出来,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轻轻推开故居的木门,“吱呀”一声,门楣上的铜铃轻轻晃了晃。 天井中间那棵百年香樟,正悄悄抽着新叶,风一吹过来,嫩生生的叶子拂过堂屋上方“琴鹤世家”的匾额。 时光倒流,我仿佛看见那个带着川东口音的少年,脚步坚定地走出赵庄,一头扎进了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