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难免会重复地讲一个故事。别人听了以为你没有别的故事,觉得你单调,或者觉得你啰唆,其实你是不由自主。其实他们也可能重复地讲过一个故事,因为这个故事对我们都很重要,后来的重要的故事离不开它的叙述,它是一个开头,或者它是一个转折,它是我们由小路拐到大路去的一个箭指的牌牌,它是一根令我们飞起来并且站住了的树稍稍,我们看见了高处,也看见了远处… 所以我总是说起这一本南京的《少年文艺》,我有些啰唆,但
睡不着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我在锡城读小学,我的母校叫。那个年代的小学很少有新建的,都是因地制宜,借往日的一块旧址,稍作改造,便可敲钟上课了。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有三四个孩子,要上学的孩子太多了,一个年级有八个班,学校总部挤不下这么多班级、这么多学生,于是就将学校分成三个部分:一、二年级及校长室,教导处,总务处,在东新路上原先的纺织会所里,是学校的总部;三、四年级在南仓路上一座大庙里;五、六年级在里。
外公去世之后,外婆就变了。 外婆不是外婆了,变成了“继外婆”;跟继外婆一起冒出来的,还有个“亲外婆”。 爸爸妈妈指着外公坟墓边上的一个坟墓说:“万万,那个下面埋的就是你的亲外婆,快点去,给亲外婆磕三个头。”从前万万也磕头,但没有人特地跟她讲那是亲外婆。 变了,全都变了。 万万的外公是本地有名的养蜂人,一年到头,从南到北,在全国各个地方追着花期放蜂。每年春天,家乡的油菜花开得差不多了,
爸爸妈妈在德国留学的时候,林之攀最期待的事情,莫过于每个周六的晚上,跟爸爸妈妈视频通话。早春的一天,外公的手机响过后,他语带惊喜告诉林之攀爸爸妈妈:“今天带林之攀去了南郊公园,坐的29路转118路公交车,一下车,林之攀就把途经的站名全报了一遍,清清楚楚,一个不落。我可是第一次带他坐这条线路呢。 林之攀两眼放光,急切地抢过手机。爸爸林远问他能不能把站名报给爸爸妈妈听。林之攀脆脆地答应了,一个个
村头,桥边那片地坪,十几个老人聚在那里化妆,着装。这些老人每天都在这里唱歌跳舞。 站在人群中那个子最高、头上戴花最多、脸上粉底霜抹得最白、腮红扑得最红、最花哨的就是阿板的爷爷。阿板远远看到爷爷,没有丝毫犹豫,从路边一处缓坡跳到桥下。 “阿板 你爷爷在那儿呢。阿了跟阿板说。 阿板假装没听到阿了说什么,快步穿过桥洞。 阿板的爷爷他们兴奋起来比小孩子还吵闹,笑点好像特别低,一两句话就能哈哈大笑起
晨晨问爸爸: “蘑菇是长在潮湿的地方吗?”爸爸说:“是啊,长在爱下雨的地方。”晨晨说:“怪不得蘑菇要长成伞的形状!" 老师问: “有谁知道熊冬天为什么要睡那么久的觉?浩浩说: “因为没有人敢去叫醒它。" 我第一次切土豆,切得有点粗,爸爸看了,笑着说:挑四根你切的土豆条,都可以当承重墻了!‘ 我的手不小心被书页划了一道小口,我赶紧喊姐姐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姐姐看了看,笑着说:“哎呀,得赶快包上,
西安的黄土下埋着太多时光的密码。 1400年前的大明宫遗址还留有鴟吻残片,秦俑坑的陶土士兵们仍保持着出征的姿态,而我更惦记的,是沪河东岸那片距今五六千年的半坡遗址 一那里藏着两个让人心神不宁的陶罐,其中一个,正守护着穿越千年的白菜。驱使我穿过悠长甬道的,是考古报告里一句平淡的记载:半坡陶罐中发现了碳化的白菜籽。这是目前已知中国关于白菜最早的实物证据。 五六千年前的先民,竟已在陶罐里储存蔬菜的种
说起来很突然,也很糟糕,让所有人都毫无准备一一从我们这届学生开始加试体育,并且计入中考总分。 要取得好成绩,训练是必须的。 可那时我们的学校是这样的一像样的单杠,没有;像样的双杠,没有;像样的球场,没有;像样的跑道,没有…别说好的体育器材了。再仔细看看我们的学校,前后两排平房,前面一排是老师办公室,后面一排是我们的教室,石头和泥土垒就的矮矮的围墙,小毛驴驹毫不费力就能跨进我们的校园,甚至小猪崽
麻花辫落在草尖 两只流萤 点亮了这架小小的桥 脚伸到月亮旁边 差一点点 就能站上去了 但我舍不得上天 舍不得手心里藏着的 扑通扑通 地球跃动的心 发稿/朱云昊
这些草,嫩嫩的 遍地丛生,它们一出土 就带着自己的姓名 也带着祖传的个性 阳光艳艳地照着它 们清风轻轻地吹拂着它们 这些草,需要几只小羊来辨认 用它们灵敏的鼻子嗅一嗅 用它们的三瓣嘴尝一尝 那样,很多的草都愿 凑过来,凑到羊儿的嘴边 那样才算是 羊儿对新生的草 进行了认证 被羊儿认证过的草 就会疯长,就会开出小花 就会和羊儿亲近 一会儿遮住羊 一会儿捧出羊儿干净
阿文的书虫
“你们几个,下午放学留下来听写,记住啦?”英语老师不耐烦地最后叮嘱了一遍。 一片哀号。不看现场的话,还以为是全班人一起在叫唤呢。 其实不是,只有我们几个经常被留下来听写的。但这次发出惨叫声的并没有我。 记住了,谢谢老师。您辛苦了,谢谢您课后抽时间给我们听写。”我说。 英语老师愣住了,神情多了一丝犹疑,仿佛生怕落入某种不知名的陷阱。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缕罕见的温和,冲我点点头,依然不知道该说
一 太阳渐渐偏离了正午的位置,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从桌洞里掏出图书证,准备趁午休时间去图书馆借书。我最近迷上了历史,特别爱看那些记载着鲜为人知细节的冷门史料。 走廊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水磨石地面投下菱形光斑。 李夏夏,又去图书馆啊?同桌黄达亨抬头看了我一眼,嘴里还嚼着午餐的三明治。 嗯,那本《清代市井生活》还没看完。”我笑着把图书证塞进校服口袋,“你要一起来吗?” 不去,你帮我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