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夏青青,出生于1987年。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当代》《十月》《收获》《芙蓉》《小说界》《解放军文艺》等刊,出版有《在阿吾斯奇》《科恰里特山下》《冻土观测段》《胡同往事》等,曾获鲁迅文学奖、解放军“长征文艺奖”天山文艺奖、百花文学奖等。 古然从规划院研究室赶到市医院的骨质疏松专科门诊时,师母正坐在医生工位的电脑前紧盯屏幕。当听见古然叫她时,师母舒展神态,撑着椅子双侧的扶手起身。 “犯愁
一、“审美现代性”抑或“先锋性”面相 傅逸尘:2014年,我在《人民文学》第8期“军旅文学专号”上读到了你的短篇小说《垄堆与长夜》。初始印象就是,耳目一新,甚至惊讶不已。在我的阅读经验中,21世纪以来,相当一部分军旅小说创作放弃了文学性探索,尤其是伴随着“新历史主义”的退潮,基本上都回归到了传统现实主义的方法与路径。故事与情节、思想与主题成为军旅小说创作的美学追求。在如此背景下,《垄堆与长夜》对
两岁半在北京动物园。 三岁打雪仗。 九岁在长沙市砂子塘小学读四年级。 十一岁写书法。 十五岁在湘西乡村。 先生证辰1心 十六岁获“纪念沈从文诞辰100周年征文奖”,黄永玉先生颁奖。 当下。
尹学芸,人。已出版散文集《慢慢消失的乡村词语》,长篇小说《太和》,中篇小说集《我的叔叔李海》《说不出口》《生死结》《弃供》等。曾荣获首届梁斌文学奖、孙犁散文奖、林语堂文学奖、《北京文学》优秀作品奖、《当代》文学奖、百花文学奖和第七届鲁迅文学奖。 二娘把小三轮停在了大门外,站在门口喊:“三婶子,干啥呢?” 三婶子一早起来伺候孙子孙女上学,又伺候一大群鸡鸭猪狗。一碗剩面条热在锅里还没来得及吃。
因为机缘巧合,我从2026年起,在《绿洲》杂志主持一个名为“”的专栏,每期选登一篇中短篇小说,不仅由我出面邀约国内优秀作家倾力加盟,而且每一期我都必须撰写一篇评论。所以,借助这一专栏开栏的机会,我在这里特意大声呼请海内各路文豪,把自认为满意的小说作品惠赐予我。身为专栏主持人的我,先在这里真诚地道一声谢谢。 率先应邀的,是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得主,时任天津市作家协会主席的尹学芸女士。尹学芸这次拿出
杨知寒,生于1994年,获人民文学新人奖、华语青年作家奖、丁玲文学奖、宝珀理想国文学奖等。出版小说集《一团坚冰》《黄昏后》《独钓》。 老玉楼六号楼下有条小巷,或者应该叫它门洞。别的巷子里都还有做买卖的人家,老玉楼的巷子,是一条水泥构成的通道,两面洞开,里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叫门洞也不对,门洞一般只是个洞,没那么狭长,叫隧道合适些?地上地下的隧道会有车辆通行其中,从这条小巷通行的,几乎全是六
初看《迷巷》,最直接的感受是,这是一个关于青春期少女复杂而敏感的成长小说,其中蕴含的情感特质及其处理方式,独属于那个幼稚与冷酷并存、情绪波动剧烈且后果有时不堪设想的年纪。且文字又在营造一种混沌,让一桩谋杀案的中年死者如同引领般地与少女相遇,缠绕出曲折的少年心思、情感纠葛,以及“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臆想出口和触碰空间。再看作者,今年31岁的,2023年宝珀文学奖首奖获得者,这一年该奖的主题是“必须保卫
清早六点二十三分,牧童1与他的母亲 “我看见了,就是这么长的弯刀古萨这样,您看,这样拿着刀,站在他老婆‘黑母牛’右手边,逼她承认。” “你怎么能说‘黑母牛’,你是小孩子,要尊称她‘黑月亮婶婶’。也要喊古萨大叔。” “我们又不是亲戚。 “不是亲戚更要喊。不喊不亲,越喊越亲。 “可她也不叫黑月亮,她叫黑乌果。 你管她黑乌果白乌果,你古萨大叔娶她进 门的时候,就是喊她黑月亮。 “那是人家
一九八六年夏 顺着李三孤堆往前摸,一里路左右就能看到那个用黑火药炸出来的盗洞一这是叶兵告诉我的。原先洞口上覆盖着横斜的枯枝败叶,现在被人踩塌了,据说有人在里面摸到了大金镭子。叶兵说这话的时候羨慕得直流口水,我问他去“摸”了没有,他说他去的时候,那座“官坟”已经被附近的村民拿筛子筛了好几遍 我们这儿丘陵起伏,有一大堆叫“孤堆”的地方,大孤堆、小孤堆,上孤堆、下孤堆,不知道这些名儿都是怎么叫起来的
荆芥一定要新鲜 最好沾些露水,早市买来,响午就吃。你赶紧的,来晚了只能喝刷锅水。建国说话时重音放在“刷”字上,以免老王误认为还有涮羊肉在等着他。荆芥已经买下了,清水淘洗,大盘上桌,凉气森森。电话里传来嘭嘭嘭的敲蒜声,敲蒜时还放进了青椒和生姜,一锤下去,汁水如雾,香气透颅。一时三刻后,用花椒水、老醋和香油调和,便激活了蒜汁捞面的灵魂。光有灵魂显然不够,还需要秀色可餐的皮相。这一条,非得老王来不可。
我们的外面有一片,里住着沈三爷,沈三爷有一支乌黑的鸟枪,像一只壁虎的标本,常年挂在北屋的檐下。我从未见过沈三爷用这把枪打鸟,却常常能听见隐约的枪声。我总想找个机会瞧一瞧这把始终如蝴蝶一般颤动着的黑色的枪托,可很不幸,我一直未能如愿 十二岁之前,我没去过沈三爷的,虽然我们两家只隔着一道并不高大的堡门,但那却像黑魃魃的地道,让我们这一帮孩子望而却步。尽管偶尔园门大开,却仍有冷飓飕的风从园内不断吹来。
树叶 脚走出来的路,是有尽头的。尽头是一座独木桥,连接东山源。桥没有桥板,只有一根圆松木架在溪涧,湍急水流奔泻而下,没入常绿丛林。桥高悬,因湿气太重,结着苔藓,即使是冬天,苔藓也是油绿的。遇水即生之物,蕴藏幽深之境。一条长满了牛筋草的机耕道,往山谷深处切入,两道拖拉机碾辙还深深嵌在泥坑,似乎在说,走这条路的人,都是孤单一人,都是第一次走,也是最后一次走。只有走过的人,才知道山谷到底有多深。 长
太阳穿透云层,将万物镀上温润的光辉。绛泽的羊群渡过木桥,在河边排成半月形低头饮水。他蹲在河沿,掬起水解渴,忽地看见水面荡开细纹一黑氊氊褂子的倒影竟如一只夭勒掠水而起。 几个孩子趴在村头的石碓窝上玩耍,听见牧归的羊叫,一齐仰头,用脆生生的童音学羊叫羔羊被这声音叫得一愣,从羊群中歪出脑袋,用怀疑的眼神斜睨他们。绛泽看着眼前的情形,卷翘浓密的睫毛下浮起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他把手伸入怀中摸索,孩子们立时安
“听,什么鸟儿叫的?滴——滴——咕一清晨,妈妈拉开窗帘,指着窗外的白桦树说。话音未落,又一声啼鸣响起——“快听!又叫了!那声音让我欢喜得浑身战栗。妈妈继续赞叹:“多好听啊!就跟唱歌似的…” 我飞快套上衣服,推开窗户的刹那,立即捕捉到一声来自稍远处的悠长“咕咕——"声。我屏气凝神,侧耳倾听。未等那余音散尽,近处倏然响起"滴——滴——咕—"的应和,饶有逗喂捧眼的默契。如此这般,往而复来,直至野鸟儿的
松林 十月的亚丁,迷蒙在一片雨雾里。深山石径上,潮湿清冷的雨气一路随行,一抬眼,林木苍茫,绵延浩渺,雪山在望。当你静默,当你立定,环顾这一个世界,你会感到被一种浩大的自然之力裹挟着,推涌着,你伸出手,能触摸到这力量一在清冷冰洁的空气里,你能呼吸到树的绿意,无论是枫树林的冰红色,青杨林的灿金色,还是高山松的苍绿色,你呼吸到的都是绿意。 这绿,幽深,仿佛深到千万年前远古的深海;这绿是纯粹的,这纯粹
每当脚踏西域这片热土,烈风拂面,尘沙扑面,一句“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便自心底轰然升腾!西域早在西汉年间就被正式纳入华夏版图。两次出使西域,开辟丝绸之路的张骞;投笔从戎,让东汉重新对西域实行管理的班超;抬棺出征,于危难之际收复新疆的左宗棠尘沙之下,还掩埋着许多鲜为人知的动人故事。 遗址下的耿恭井之争 奇台县人说,耿恭井在他们县的破城子遗址。吉木萨尔县人指出,耿恭井是他们县古城遗址。疏附县人更
春节的余温还未散尽,胜利渠的冰面仍凝着残冬的清寒,八十三岁的外婆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西边遥远的天际。她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怀里的柳条篮,那是她从团场带来,侍弄菜园、喂养鸡鸭的老伙计,这么多年来从未离身。外婆一生寡言,极少向晚辈提要求。可这天午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种我从未见过的期盼,轻声说:“娃娃,送我回趟团场吧,我想回去看看三团如今是什么模样。” 我心头一震,立刻点头应
多浪河秋韵 落叶覆地 水珠里的分离 看不到一丝悲凉 走进你,是在一个深秋的正午 河岸色彩斑斓 阳光正好 河水碧透 柔波荡漾 清风徐来 把天上的云朵揉进了河里 岸边的树木 把满身的色彩倒映河中 河岸对折 一张寄向远方的明信片 开始爱吧! 就在这深秋的多浪河 有浪漫的诗人 开始为爱写下注脚 即使分离 也无需忧伤 深情的河水 已为爱寄出了思念 开始爱吧! 爱的
睡胡杨谷 时间,把它们遗忘在了塔克拉玛干 任由它们散落一地 或者说,时间已经拿它们没有办法了不能再老了,也无法再破碎了 这沙漠里唯一的树,用死亡 活着 一千年,什么样的太阳,没有见过 什么样的歌舞,没有听过 历史,是一粒沙子;盛世,只是一个词 活得够够的了让我安静地睡去,如果你像我的塔里木河 一样 带着冷冽的火和雪莲花的马蹄 我会为你一绿 你要知道:一棵树活着,多么难
暴雨使用说明 绝对寒冷正在生成 仅凭阶段性自省,已然不足以远望 要说明的是,这是一场暴雨 空气严格笼罩着各类声响 不露出半分独属于时节的破绽 大有理由去接近这些时刻 其方式,或许是观察替代观察 而后与其进行本质交换 以潮汐之力,在湖水敲击湖水的间隙 完成对自我的辩证 面对如此郑重的开场词 燕群只好默念慈悲 需要说明的事情不止于此: 在重复阻止着前进的路口 仍有薄雾缓缓
老胡杨 老槐树东倒西歪 大榆树顺风奔逃 沙漠边缘的胡杨林里 真怕它们撑不下去 一棵老胡杨 在它低矮的根部 后来,风沙停息 隐藏着一个洞 两棵树开始轻声低语 那洞里蓄满了混浊、深红的汁液 树叶子欢快地哗哗作响 放胆地去尝上一口 仿佛在嘲笑那远去的风暴 味道有些咸 还有些苦 在你五十年的剧情中 就在这树洞的周围 也有猛遭命运袭击的时刻 并生出一团细长的新枝 只不
塔克拉玛干的赠予 允许我开衰败的花 唱忧郁的歌 在疲惫厌倦里拖着疼痛前行 不必总是阳光 阴雨里也是好天气 我的爱生长在塔克拉玛干 昆仑山上骄傲的雪水给它滋养 塔里木狂暴的风为它塑形 雕刻形态各异的叶子 丝绸之路上决绝的身影 赠我一颗饱满丰盛的灵魂 春绿秋黄,在夏日的蓬勃里 隐藏冬日的沉寂 一粒轻盈细小的种子 乘着洁白的小伞 在落日的长河里 冶炼时间的黄金 我想将
塔里木的一个春天 如同人世间全新的凝望 从沙中来的,是这里的风 把天地混为一谈,置于塔里木的枕边 北疆 从山顶来的,是群峰间的落雪 那么轻,像极了水的孤独 我在北疆生活了 被石头填满的十二年 石头不能越过山巅 我带回一夜大雪 在塔里木河的臂弯漫步 并被石头的寒意充满 幸好塔克拉玛干柔软的沙 带给我以拯救 抵达塔克拉玛干时,沙落下 塔里木河正在转身,一个春天从泥土钻出
神木园 请相信 叶尖垂落的,不是露珠 我只哭过那一次 你看,风过时 它们都帮着你答应 你听到了吗,神木园里 有我的平声 可我现在狼犯不堪的仄仄 嵌在树里,我疼痛 过不了多久 我也会在神木园的树洞里 高调地发出滑音,婴儿呱呱坠地 我慢慢生芽 帕克勒克 在帕克勒克 天空是我们的天空 风从雪山的指尖滑落 抚过帕克勒克裙摆 漫坡的青草,牛羊正咀嚼着细碎的蓝 我们把马
雪境 这是我最后的墓志铭。洁白的大地上 除了名字、性别、时间 还该写下什么? 我试图找出那些 难言的注脚:树桩、泥泞 和微小 但此刻它们都找到了自己,在积雪下 静谧,深刻,老去,我想这就是剩下 需要表达的吧。它们在 这个冬天合为一体,适合于表达本身 适合于被一场雪深深爱着·… 那些苍劲的古树 曲折盘旋,贴地而伸,山脉与火种就在下面 暗藏巨大的隐喻,誓死守着一座墓园 锤打
昆仑山,世人称之“万山之祖”。从向南,车辙碾过戈壁,便撞入昆仑山脉的怀抱新藏线像条银链,顺着喀喇昆仑河盘上山脊,一路能把四季看尽:河滩上春芽刚探脑袋,峡谷里骄阳已晒裂岩石,黑戈壁的风带着秋的清冽,远处雪山冰川直耸云端,把天空衬得格外蓝,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山里有支民警队伍,守着中国的南大门。新疆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和田边境管理支队的派出所营区里,墙面上的标语总带着一股劲儿“心更齐,劲更足,驻守和田
在纽扣博物馆 我不忍心,每天都重复一种爱 细微和细微之间 只剩下一枚小小的纽扣 这些透明的城池中,端坐着一颗颗小心脏 把闪电含在嘴里 拒绝万物,包括春天发来的邀请 我喜欢在一个安静的下午 看它们独立守神,裹紧自己的抱负和色彩 一点一点儿,简述尘世中的遭遇 人间的小,在于埋藏 埋藏雪花一样的等待,埋藏紧贴心脏 油纸伞下的跳动或背影 总是在关键时刻,话到嘴边却张不开口 可我
去痛片 说的,都是他准备说的话 墙头上,又一株草老了 还想要一颗 睁着眼睛 乞求上苍的样子 其实没有上苍 拿去痛片的 人 此刻 就是他头上的 上苍 没有到了那一刻 谁都不知道 一个人多么 期望 有一支鞭子 把他病痛的羊群赶走 许三醉了 许三坐在老院子里 许得福坐在酒杯里 许三和许得福都说:干 碰杯声,碎了一地 许三看看酒杯 酒不在了 许得福还在 许三说
看湖 悲痛的不是天空 是一个女人 她跪在楼前 一个临时搭起的棚里 放声号陶 湖水是一件会变色的长裙 早晨蓝色,中午绿色 晚上黑色 湖心岛是一粒菱形纽扣 系在湖的胸口,将涌动的 波浪,暗暗锁住 天色漆黑 地面江河横流 一个女人以声为线 以身为饵 钓着一桩桩破碎的事 一些鸟不知道湖是美的 但感觉很舒适,为此 放弃了海,留了下来 这样的我 一些人也留了下来,他们
我有我的旗帜 请允许我打开夜晚 让每一张面孔 暴露在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中 我有我的旗帜,在暗流涌动的深夜 鲜明异常。花瓣一样的 各色面孔,愈加呈现不同的模样 绿色随了流水 翅膀随了秋风 带刺的部分,一直在内心深处 寻找赖以存在的理由 他们魔鬼般啮噬着黑夜 他们更渴望光明 当梦醒时分笑脸依旧 没有人知晓,万物都已覆灭 纯粹的摇电的露珠 正一点一点,收回人间的悲喜 沉
河岸上的人 那个在河岸上跪下来的男子 多像一架辅 杯新茶倒入隔夜的残酒 在我肠胃里,一群人在远去 去年天气以及小径 以及正在消逝的此刻 他把头颅伸向水底的天空 打捞相反的人生 打捞怕被洗干净的污渍 他想用绳索拽住偶然的昼夜 他将河里的天空装进身体 包括一面镜子 在我唇齿间,这巨大的空洞 为什么放不下爱这个字 也放不下纯粹的酒? 在我血管里,一条条小路 将众生分开
作家书影
江桂芳(1936年一2019年),山东青岛人。1952年,15岁的江桂芳从山东参军进疆,1958年参加开发莫索湾,曾创下一天捆麦子14247捆的最高纪录。1959年江桂芳被评为全国“三八红旗手”。1960年江桂芳创造了两天一夜拾棉花520公斤的最高纪录,被评为“兵团劳动模范”。1961年国庆节,江桂芳受到毛主席的亲切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