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鹏,1975年生于昆明,国家二级足球运动员,云南作协副主席,昆明作协主席,小说家,曾获十月文学奖、湄公河国际文学奖等多种奖项。出版有中篇小说选《绝杀》《去年冬天》《向死之先》,长篇小说《刀》《-700cc》《那年,我们在阿维尼翁》《群马》,短篇小说集《谁不热爱保罗·斯克尔斯》等。 我们的使命不是认知,而是看,抚摸,爱,这是我前行的道路,轻轻地,穿过淡粉色的晨光。 玛丽·奥利弗“见过吗?这
徐刚:你十七岁时就在《滇池》发表了第一部小说,那时候应该还是一名高中生吧,你还记得那是一篇什么样的作品吗?以你现在的年纪回头看,有没有一点“悔其少作”的感觉?如果让你对今天的初学写作者提点建议,你认为哪些是必须说出来的? 陈鹏: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我从初中开始就严重痴迷文学,一直试着写一些比较短的微型小说。1990年吧,高一,我写了一个完全出于想象的小说,《老牛》,大约3500字。我至今
14岁,获幼苗杯南方赛区最佳前锋奖。 陈鹏长篇小说《群马》研讨会。 在巴黎,花神咖啡馆。 在阿尔勒凡·高咖啡馆。 签约十月文学院,将建“十月·昆明书院”。 陈鹏在球场上狂奔。 陈鹏(右)与马原。
周于旸,1996年生,江苏苏州人,已出版小说集《马孔多在下雨》《招摇过海》。有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十月》《小说界》等刊物,有作品入选收获文学榜、城市文学排行榜。曾获“钟山之星”文学奖、西湖·新锐文学奖,小说集《马孔多在下雨》入围第五届宝珀理想国文学奖决选名单。 1800年,《蒙娜丽莎》离开卢浮宫时,这座建筑还被叫作“拿破仑博物馆”。法兰西第一帝国的皇帝掌权后,对收集艺术品产生了极大兴趣,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多年后,有人重现薛定谔著名的思想实验,但在打开盒子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混沌状态,不是或生或死,而是:一只活着的猫,或一只永生的猫。这是我在看完《蒙娜丽莎在看谁》后冒出的猜想。周于旸在这篇小说中虚构了一个能启发联想的概念设想,一个关键的装置模型:人类的终极任务也许是制造仿生人。 在作品中虚构一个装置模型,跟物理学里的思想实验有相似意味,是灵感、演绎、实践与制造未来这一路径上的重要一
陈萨日娜,女,蒙古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三十四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内蒙古翻译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散见《民族文学》《青年文学》《上海文学》《草原》《花的原野》等刊物。有作品入选《小说选刊》《长江文艺·好小说》《名家选编,年度作品—2023年中国中短篇小说排行榜》,中短篇小说集《放生》入选2022年度《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之星丛书》项目,中篇小说《跋山涉水》获得第六届青稞文学奖。
年轻的蒙古族作家陈萨日娜的短篇小说《安达盖山上的誓言》,所聚焦的是一段饱满且深刻感人的复杂情感。小说的标题,来自于蒙古草原上一个动人的爱情传说。传说的主人公,是王爷美丽的女儿和健壮的搏克。彼此之间存在的阶层差异,使富有的王爷无法容忍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恋情。于是,王爷便安排弓箭手射杀独自去拉盐的搏克。没想到,笃信爱情的搏克,竟然用那些射穿他的箭支撑着身体,在临死前立下了“我要站着等心爱的姑娘来”的誓
生活停顿下来,又向前移动了。 站在沁河边的学步桥上,看着河岸一侧的《邯郸学步》雕塑,安立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滑稽与疑惑。在他的想象中,那个流传已久的成语故事里,学步燕人的形象不是这样的。那他又该是什么样子呢?那他当下已有的形象,是否符合更多人对他的想象呢?安立无法回答。他在想一个问题:那些曾在人们头脑中长期盘旋不定的事物,一旦被现实具象化或固定下来,是比原来好呢,还是会变得更糟糕?他想不清楚。 安
1 2 这里许多人的人生,也像这条街一样不完整,一辈子没看过远方的世界,守在这里,离不开、逃不掉。这条街像被结界封印,外面日新月异的变化与这里半点关系也没有,当然,时间的苍老,明晃晃地挂在那一排排房子的屋顶、墙面上。半边街也想拥有一条完整的街,但两边建上房子,中间就没有走人的道了。有人说,这样挺好,开门见水,水就是财,这里每天都在流金淌银。祁南江每天来来去去很多船只,有这么得天 我应该是第二
1 两个穿T恤的中年男人疲惫地斜躺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的长椅上。戴口罩的大夫从病房里走出,一个T恤男警觉地跳起身,急切地问,怎么样?医生吁出一口气,刚刚稳定,还需要观察。现在能和他说话吗?不能。医生果断地说,过了今晚,如果病人体征平稳,到时候你们再进去。T恤男无奈地坐下。 另一个T恤男醒来,揉揉眼睛,什么情况?还不行,不过,过了危险期。这两个T恤男在三楼的重症监护室门外,已经守了三夜。一个T恤男说
打开铁盒,拿出刮刀,喷两团泡沫。屋外,阳光普照。除去阳台传来的欢笑,屋内阴冷寂静。她拿着刮刀,走到阳台。日光淌进来,落在刀刃上,银光闪过。父亲回头,瞧她一眼,立马将头转回去。问女儿,她是谁。女儿躺在沙发上,不作答,刷娱乐新闻。她走到父亲身旁,三两下,将他头上的碎发剃掉,顺带刮去胡子。他很听话,没乱动。一颗光溜溜的头,反射微光。她正要转身,父亲拉住她的手,盯着她,如同对峙。他说,这是我家,你是谁。女
遗迹 江西以外的人,或许没有太多人知道文昌里。它是一片隐藏在江西抚州临川区的文化街区。文昌里如今保留有大片明清时期的建筑,它们在日新月异的抚州城里,低调、内敛、含蓄,弥漫着古朴的气息。石板街道、老房子与闲逛的人们,勾勒出古代临川的日常图景。置身文昌里节奏缓慢的老街,我总觉得这个地方像是夹在抚州城里的一枚发黄的书签,一个幸存下来的文化和时间的标本,能够让人触摸到民国、明清乃至宋代的气息。大地如钟,
等待无穷的表达 在上海生活二十余年,每日,须随时准备与各种旧景象、新奇观,相遇相疑相认… 旧时代月份牌上的美人,早已凋零。弄堂深处的老虎窗,则依旧盘踞于众多阁楼顶层,像老虎昂首远眺。石库门建筑,像民国时代住在这里的银行职员、商人、演员,衣冠楚楚,临风四望··· 这座城市,有能力拼贴、融汇一切异质的事物,从而形成复杂的容颜。它有怀抱一切的欲望和能力,也说服异乡人,且把此地当故乡一中国各地的地名
千灯之焰 头茬香椿的味道,硬气而骄傲,像头初离母体的小倔驴儿。你撇个芽头,便把它给招惹下来。倔驴儿撒起欢来,啄儿恢儿的小嗓音穿云裂帛,整个村庄的风都学它鸣鸣欢唱。谁家的洋铁桶被欢快的风给刮倒了,滴里当螂满院子滚,撞上墙角的猪食盆、鸡笼子、碌磷碗,热闹自然就接二连三地上演了。香椿没有长着倔驴的嘴巴,它以味道为声线,一把紫红的芽头,开水滚一下,香气瞬间喷薄奔涌,盈满一个家,并且穿透厚厚的楼板和铁门,
一月末,录制棚上垒了好几日的淫雨,昏昏的,连带着外墙上悬着的二号数字被冷色拢碎。随着棚内轰鸣声不断,积水簌簌往下落。天地总爱同人讲些玩笑,一如我们的天光被泠泠吞噬,一如写出“天下至多者,水也”的郦道元,生生消弭于干涸中。我们坐在檐下,与所研究的故人共赏了一夜的雨,也不知,是不是千年前的那场落到了今日。 属于传统媒体的辉煌早已过去,我们入局太晚,只能眼见着它苟延残喘,明知这根线将断未断,见证过辉煌
今年夏天,蝉鸣如洪水一样淹没了上海的每一条街道,扰得居民们寝食难安,蝉鸣几乎成了一种灾难。它们(蝉)分泌液体,让路人望而生畏,只能持伞出行。于是有人在视频号发段子调侃一—把它们交给山东人啊,保准让它们断子绝孙!接着,视频里就出现了手电筒像探照灯一样在夜色里疯狂游弋的场景,把地面照得恍如白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影片里搜寻逃犯的惊险镜头。看到这里,我的脸禁不住发烫,不禁为童年的行为感到无地自容,为乡党
车过准噶尔盆地南缘,黄沙与绿洲的界限忽然就模糊了一不是那种泾渭分明的过渡。风裹着戈壁的干热扑来,到了湿地边缘,力道却忽然软了下来,气息也换成了芦苇的清润。这就是玛纳斯湿地。这里不像一块规整的碧玉,更像一汪被河流漫出来的水,慢慢浸绿了周边的荒滩风刮过芦苇荡,沙沙响得杂乱,不像翻书,倒像无数细碎的声音凑在一起说话,是湿地醒着的动静。 这片水曾干过好些年。作为候鸟从中亚迁徙至印度通道的关键节点,早些年
刚出机舱门,你便依稀听见,走廊里的风带来悠长抒情的热瓦甫声,旋律热烈欢快,一下子冲淡了乘机的疲惫,等不及同行的战友走出,你便急匆匆地走到候机楼出口,透过洁净玻璃看到前方广场上,有二十多名头戴花帽的帅气小伙和身穿艳丽艾德莱斯的美丽姑娘,正在铿锵有力的手鼓声中热情地旋舞着,你激动地自言自语说,喀什,我的第二故乡,我又回来了! 二十年前的秋季,你参军入伍,坐绿皮火车,嘔当喔当从西北黄土高原而来,在喀什
1 不到泽普,不知小城何来梧桐盛景,不去梧桐生态公园,怎知大漠绿洲也能变成塞外江南? 秋阳明丽,游园兴致正浓。园内有条梧桐林荫小路,弯弯曲曲环公园四周一圈。行走其间,小路两旁粗壮、高大又形态迥异的梧桐树,枝蔓在空中手手相牵,互相缠绕,交织出一条幽静的时光隧道,不断向前延伸。即使是暑热难当的酷夏,也能躲过烈阳的暴晒,尽情享受浓荫的庇护。若遇淫雨霏霏,厚实而浓密的叶片如伞盖般遮挡风雨,不禁让人多了
在新疆辽阔的地域上,有两种生命意象令人动容:一是沙漠边缘昂首千年、死而不倒的胡杨,二是帕米尔高原上凌寒怒放、灿若云霞的杏花。前者诠释着生命的硬度与韧性,后者抒写着生命的柔美与绚烂 1 金湖杨景色多姿,美得令人沉醉。“二桥映雪”“江南荷韵”“舟岛晨曦”等二十余处景观,无不摄人心魄,使人流连忘返。最让人迷恋的有两张响当当的“王牌”:一是树,二是水。树中之首就是胡杨,水中之冠便是金阳湖和凤凰湖了。
晨安,小海子 发出一声声波浪般碧蓝的问候:晨安,小海子 每一片柔波都是荡漾的诗页,抒写我清澈的诗行 掬起一朵朵水花般晶莹的问候:晨安,小海子 每一片花瓣都是透亮的信笺,书写你与远天的爱恋 风儿早早从昆仑山赶来,吹皱一碧万顷 每一道褶皱间,都深深烙下山风的语言 鸟儿早早从胡杨林中飞来,啄饮一坛佳酿 每一滴都清洌无比,都醉染鸟儿婉转的歌声 晨安,小海子!岸边的柳枝轻抚水面 嫩绿的叶
致亲爱的新疆 我愿是一只雪豹、一峰骆驼 一匹巩乃斯的马 一朵天山的雪莲 天池的浪花 一块雪峰的冰凌 一株红柳、一丛骆驼刺、一篷芨芨草 长出硕大坚硬的骨架 结出硕果,长出森林 我是你怀里的雪兔 忽隐于你的层峦 乍现于你的叠嶂 在你的辽阔之中穿梭 染上你春的鹅黄、夏的深绿 长成秋日丰收的颜色 披上冬的雪白的皮毛 生命的脉搏与你的四季一同跳动 新疆,我亲爱的新疆 我是
把一段历史,雕成胸坠 时代的弄潮儿 长在草湖湾 我想拥有一把犁铧翻出的古石 让岁月雕琢成铧的模样 把它挂在胸前 经过丝绸之路 只有在南疆这片疆域 才能看到千年不朽的胡杨 人与犁铧的雕塑 同胡杨一样屹立 同胡杨一样繁衍 岁岁年年的光阴 我心静如水,做这片沃野的守护者 不会像盖孜河岸的沙粒 遥远的雪山发怒,一经洪水流过就容光焕发 当河流再次干涸 就像一个婴儿天折,蜡黄的
民歌出发的地方 我看见,帕米尔的卫士,仍在高原上巡逻 祖国的边防线在哪里,你就巡护到哪里 喀喇昆仑山呀,延伸到哪里 你就跟随到哪里 哪怕是跟随到帕米尔夜晚的星空 在我的心中,珍藏着一个地方 她的名字,就叫新疆 很多年前,我跨越巴蜀的栈道 来到昆仑山下,来到叶尔羌河畔 这里,留下我的少年 我的青年,我的中年 新疆,没有说一句 却唱着民歌伴我走过地老天荒 在帕米尔我听到太多
日头 夜跑 你还没醒 我就起了 可天已经亮了 天空既没有你也没有月亮 漫天的白在雪地 路上红点忽近忽远 你我都知道那是谁 多少年也没跑出我的视线 我喊了一声 起床跑步 日头照着我 我看你很大 你看我很小 我看你没变 你看我在变 我看的只是你的脸 而你看的却是整个人间 护林人 被西北风裹挟着的 还有游客的脚步 他们用烟头把愁绪肆意丢失在荒漠 小雪 自从
艾德莱斯绸(组诗)
1 吟唱帕米尔高原的辽阔 踏过咬人的冰河 风雪在舞蹈可风雪总有谢幕的时候 途经塔莎古道 春天正翻山越岭 鸠摩罗什是否也绕道慕士塔格峰下 赶赴祖吾尔节 参拜一种伟岸 雄鹰在蓝天翱翔,河水在轻轻吟唱 玄奘入葱岭 吟唱祖国边境的安宁 在金草滩他讲述了怎样的故事 帕米尔高原之巅 是否也同塔吉克人在篝火旁跳起鹰舞 在中华儿女心间 一千五百多年前的风 每一块界碑都庄严矗立 轻
年轻的土陶艺人 经过亿万年的沉积 泥土。因库山河而得名 色泽浑厚,绵软细腻 质地柔韧 人们发现了它 土陶艺术延续数千年 泥土与水,从土到陶 高温淬炼,华丽变身 不断演进 他的年龄与光阴形成对比 如此鲜明 十年,重复的次数只有 阳光和星星在细数 一次次地打磨,雕刻 年轻的岁月在土陶上 留下痕迹 土陶 达瓦孜表演 光阴为刀 钢丝与长杆 河泥为坯 胆量与技巧
葡萄 木纳格、阳光玫瑰、火焰无核 等着,百花败落的时节 它才攀爬上架 把繁星簇拥的花枝 向湛蓝的天空抖动 红的,长成西极的一枚落日 绿的,长成昆仑山顶上的一轮满月 秋风起,跳起欢快地麦西来甫 一个个脸上飞扬着彩霞似的梦 走近了,亲一口 进射出叶尔羌河的乳汁 在舌苔上,久久萦绕着 楼兰干红的回甘 做一个甜蜜的人 从明天起,做一个 制造甜蜜的人 带上庞大的族群——蜜蜂
照片上这个穿军装的是我爷爷。旁边这个扎麻花辫子的是我奶奶 爷爷和奶奶是军垦第一代。1949年,新疆和平解放之后,爷爷和奶奶随驻疆部队就地转业,留在新疆开启了屯垦戍边的生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成立后,爷爷、奶奶来到兵团第二师所属团场一—铁门关。戈壁荒滩,盐碱沙漠,这是他们每天都能看到的风景。 爷爷认识奶奶之前,他和战友同吃同住同劳动。白雪的深冬,爷爷拿枪的手,又拿起了铁锹、十字镐、土筐、扁担,还有
清晨 绿叶掀动的露珠 晶莹的女孩,白裙飘飘 风,在不停地拍打那片墙壁上的阴影 风动影子飞,风止影子静,像生命轮回中的一句 暗语 所以,多年来,我看见苍穹里的太阳和月亮 虽各行其轨,却相安无事 我听到众多的心跳,它们使巴中 这座从梦中醒来的城市,乐声四起 “炊烟把稻子煮熟了,遍地是金黄的日子…” 一只鸟儿歌唱着,天桥,人行道 花枝招展 独坐黄昏 黄昏,我坐下来,看见窗户多
南龛余依:严武奏表碑 东边的城门在早晚 开来关去,入关的睡梦 在黎明如花怒放 我听到巴河水东去的响动 放开了歌喉 城南二里,云屏初开 将军夜不能寐,仰望北方高廷 展卷疾书,快马夜过巴河 瘦马疾驰于崇山之中 “敕旨其寺宜以光福为名,余依” 御笔放下宿怨昨夜钦点,今晨的巴山霜露还在 欲滴未滴之处,五百大小金身彻夜未眠 “属岁绵远仪形亏缺”也难掩那雕饰的曼妙 内心里的山风起伏
四十六寸的大彩电表情凝重 把昨晚经历的每个场面都认真审视一遍 藏于书中的不再是虚妄困兽 一个个汉字像疤痕一样被抠去… 以身试险,像一条条可爱的菜青虫 傍晚时分 满身伤痕的钥匙回到锁孔 风筝 总有一些风筝 难以收回 傍晚时分 肝肠寸断的灰尘,晃荡得愈发憔悴 轮回 隐秘关系 鱼儿全部撤上岸 能怎样? 上岸的鱼儿像树叶拼命呼救 能怎样? 十万条河流都转身 又能怎样
桥之记 幸福地委身于一个词语:母亲 甘泉的天桥,成都的二仙桥 都是时光的标本 牧草记 就像十三岁的流水 懵懂地流向大江 必先经历折断,粉碎,发酵 才能重新回到月光下的院子 我们都在河岸上 雨水弥漫了岁月的河床 从与牛羊相互掩映,到成为它们味蕾上的 反刍之物。牧草完成了一世的情爱与生死 多年之后,巴河上所有的桥 接通了古老的歌谣 不过是轻轻叩开村庄的门扉 跟着太阳和风
坐在惊涛的狂想之上 一只小鸟在前面带路 沿着岸边走了很远 落叶一直未归,枯枝又抽出新绿 我成为一轮明月 坐在惊涛的狂想之上 舞动衣袖给众神看 大风撕碎我战栗的影子 辽阔的心田,候鸟涌动 山河发出回响 面对这缥缈的尘世 生死兴衰,裹沙挟雨 都如浮名纷扰,不过是刹那云烟 在藐视一个个沾满污垢的宿命 从三江码头奔向世界码头 群鸟发出一声欢叫 巴河、恩阳河、茶坝河 像三道
光雾观景 诺水波光 春风拂动山峦,溪水溜着青苔 没有人高得过碧玺的天 匍匐在藤蔓交错的林中,呼风唤雨 暖阳下的叶片,扇动灵巧的身姿 竞忘了合上少女矜持的娇羞 诺水河,淤积了数个世纪的光阴 将苦难、曲折、猿鸣、混沌的时光 一一倾斜在荡漾的雾霭里 繁衍了生存意义上的万世长青 草尖上的露珠,还未醒来 薄雾仍在山间盘桓 一池一池的碧波,却被鱼虾搅翻了天 柔风已将绿得朦胧的树叶
遗忘 蝉,把最后半声吟唱 埋进晒热的稻壳 老井沿的青苔,悄悄漫过 去年的脚印。那些被风刮散的名字 正躺在稻草人怀里 数着谷穗上,慢慢发亮的星星 村口,石磨已失去了 转动的节奏,却记得祖母 揉面时,那慈祥的笑容 篱笆歪着身子,替远去的人 守着院角,那株秋天静放的野菊 我坐在褪色的门槛上 看夕阳把炊烟,纺成柔软的线 原来所谓遗忘,不是弄丢了从前 是让每片落叶都能找到归根的
清晨拾捡纸箱的人 清晨拾捡纸箱的人 比我早起半刻钟 在昏黄灯光下 我见了她跳动的白发 灯笼安静,遗忘倚在墙头像倚一个问号 电动剃须刀般的生活 需要多少新的胡茬,才能砌牢 它荒芜的一生 或让自己成为 一截速朽的寂寞 清晨拾捡纸箱的人 在昏黄灯光下 正努力翻拾与她身高差不多的 垃圾桶中的少量纸箱 那年南山观月 远方渐白的天空 露出了生活坚硬的骨头 我加快了逃离的脚步
蝉蜕 拍拍翅膀,就把嘶鸣的盛夏 扇成,一张白纸 我怎么会为时光的退场反复叹息呢 当秋风递来邀请函 卸下热烈,已成为必然 从葱郁的枝丫间撤离 藏起喧器 或把空壳留在枝头,作为凭证 就这样,我总喜欢在窗沿驻足 揣摩,与你相关或无关的告别 生命蜕变或沉淀之后 为什么总剩一具轻甲 默默述着,生长的重量 能够穿透黑暗抵达光明的,是执念 能够熬过漫长等待放声的,也是执念 陪着自
父亲和矿灯 父亲年轻时做过矿工、井下工、电焊工 混迹在河南的矿山,青岛的海岸 新疆的戈壁滩·… 上高架,下深井,如履平地 后来父亲生了一场大病,差点离我们而去 如今,他在县城餐厅,洗碗碟 端酒水和餐盘,和女服务员坐在一起 剥蒜、捋菜、聊天,像已进入松弛的晚年状态 有时候,他也从旧木柜里 把印有各种公司徽章的工作服、安全帽 翻出来,擦擦灰晒一晒 把破旧的矿灯 摸出来打开,灯
羊肠小道 重新走上了回乡的道路 白云随我,一步又一步 那是我少年时 最讨厌的羊肠小道 路的尽头往往站着 挥着锄头或者教鞭的父亲 白云继续随我,一步又一步 可是在地上,羊肠小道 再也不能通向时光的那头 望着那间老屋 我摸着自己的胡须 它还是长成了父亲同款的样子 我抬头,那片云还在我的左右 再教我如何成为男人 窗外雪落满山 命运待我不薄 我要牵着母亲枯萎的双手 走向
无题 档案是一团鲜艳跳动的陈腐的火 灰尘满面又苟延残喘 病骨支离又圆规恒立 其间腐败的语言越多,越是看见唢呐与前程 是太平洋吹出的太平 灰色是寂静,是疲倦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如同此刻 橙色是云霞,是古代汉语课上对“朝云暮雨”的 反复辩论 黄色是三十六计,是冬天里照亮阳光的暖毛衣 青色是山峦,与良心无关 高高举起的紫色是爱,是冰块中的火山 火山蝴蝶 想和一盆仙人掌对话 每
作家书影
1950年,第二十二兵团第二十五师驻守玛纳斯河流域小拐区域的部队,从苏联引进棉种,成功试种棉花,平均亩产籽棉200多千克。由此一举突破了北纬44∘ 不能种植棉花的禁区。如今,玛纳斯河流域已经发展成为新疆最大的植棉基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