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下的文学书写中,劳动这一古老而基本的生存实践,重新回到了文学视野的中心。它既是置于前台的叙事动力,也是潜移默化的社会透镜,尤其在与性别的复杂缠绕中,清晰地映照出日常生活的纹理与社会的结构性压力。女性在家庭内外那些有酬的与无酬的、体力的与情感的、可见的与隐形的劳动,由此被发现为一个极具张力的书写场域。文学通过对劳动经验的细致描摹,将代际关系、家庭伦理与生活肌理呈现在读者面前。而批评的使命,正在于
时间:2025年10月23日上午 地点:南京师范大学随园校区100号楼二楼会议室 主办单位:南京师范大学、译林出版社、《南方文坛》、《扬子江文学评论》 承办单位: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世界文学与中国当代原创文学研究暨出版中心 发言人:李敬泽、邱华栋、毕飞宇、李洱、东西、艾伟 李敬泽(中国作家协会):“新生代”三十年,这已经是一个考古学问题。关于“新生代”这个概念的起源,我回忆起来应该是始自
一 “断裂”行为已经过去20年,我们从来没有主动回顾过。这是因为,“断裂”并非完全过去的历史,回顾“断裂”将导致话题重启。 二 “断裂”不是一批作家在困境下的突围(像批评界通常认为的),它是写作世界的空间划分。“断裂”从来不属于代际之争,表达的是在同一时空下不同的写作。我说过:“如果我的写作是写作,他们的就不是。如果他们的写作是写作,我的就不是。”可以作为一个注释。这里的重点不在争夺谁是正宗
30年过去,重提“新生代”作家这一命名,并讨论名下的一些作家,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文化大革命”结束以后,从“归来的一代”开始,几十年来有各种文学代际或其他层面上的命名,在时间汰洗后,能沉淀下来作为文学研究对象的作家作品和思潮现象则越来越少。30年迁衍,原先命名而来的框架几乎散落,“新生代”作家亦沉浮跌宕。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他们曾经如何、后来怎样、未来走向,这是我们现在需要思考的问题。 对“
题外话 从《断裂:一份问卷和五十六份答卷》①说起。 我不写小说,做文学批评也晚。1992—2002年,“新生代”最活跃的阶段,我恰好偏居小城如皋,是“新生代”同代际、同时代的边缘人和旁观者。仔细回忆,我当时就应该听说过“问卷”。因为,我的同事汪政、晓华夫妇与很多“新生代”小说家有文学交往。做“新生代”访谈的张钧也来过如皋。文学批评和文学史研究,我数次使用过《断裂:一份问卷和五十六份答卷》。我似
一 “大块噫气,其名为风”,风之为德也大矣。“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窍为虚。”①可谓万状相扰,而风在其中矣。庄书是言,所论重在“地籁”之境之意之趣,但以之读解文章之道,也未为不可。“风一也,声随窍异,言出心窍亦然,道一而已。”②以风德论文,苏洵亦有独得之见:“蓬蓬然而发乎太空,不终日而行乎四方,荡乎其无形
一个文学流派的出场,意味着所属的作家要在文学的界域里寻找到一条彼此勾连和最终归属的河道。而“新生代”作家之名的维度从一开始就不同于相邻的寻根派、先锋派等命名方式。虽然它依然可以顾名思义,但所有新兴的流派,都是时间坐标上热气腾腾的后来者。“新”这个词,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以至于如今提及“新生代”作家这一名称,会有许多泛化的附会和理解。但这个命名实则有着它特定的指向和属性。有意思的是,“新
1995年 1月,《山花》第1期发表陈晓明的《晚生代与九十年代的文学流向》①。同月,邱华栋的中篇小说《手上的星光》刊于《上海文学》第1期。 同月,《长江文艺》第1期推出“九十年代小说新人展”专栏②。第4期卷首主编寄语《文学需要新生代》,该期推出“鄂军新生代中篇小说专辑”。 同月,陈晓明主编的“晚生代丛书”由华艺出版社出版,收有毕飞宇的《慌乱的指头》、张旻的《情幻》、述平的《穿过欲望》、何顿的
在女性书写的诸多维度中,劳动之所以需要被单独提出,并不仅因为它是其在当下的高频出现,更在于它提供了一个把女性经验从“身份—情感”拉回到“社会关系”的入口。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女性书写往往被理解为有关性别身份的自我表达,私密经验与情感关系的呈现,以及围绕身体、婚姻与家庭展开的叙事。这些讨论在“浮出历史地表”之时固然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但若止步于此,亦会导致性别议题的去结构化,即情感被当成心理问题、家庭
在我记忆的影像册里,臧晴是一个什么样的女生呢? 2010年的秋天,作为推免生,她从苏州大学来到南京大学,投在我名下攻读硕士研究生,当时我一看材料,其本科论文的指导教师是季进,就毫不犹豫接受下来了。 在第一次授课的课堂里,我发现她神情似乎有些紧张拘谨,一句不吭,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讲,后来,每次上课一直如斯。 直到撰写论文阶段,因为当面交流的次数增多,才有了逐渐了解,便熟悉了她的秉性——别
在85后学人中,臧晴的研究具备独特的学术辨识度。从本科至硕士再到博士的各个学习阶段,她皆选取中国当代女性文学研究作为论文选题,显现出对学术成长脉络的清晰规划与主动布局。撰写博士论文期间,臧晴前往杜克大学访学,这段经历为她的性别研究开辟了一个综合性的视野,还从域外视角引导她以全球眼光重新审视中国文学,助力其在世界文学语境中逐步确立研究理路。近年来,臧晴在海外中国文学传播与研究、当代经典作品解读以及当
王德威将陈世骧视为“抒情传统之发明者”①,我们难以断定此处“发明”是何意。如果取“发挥而阐明”义,那任何学者对于某命题的重新阐释,都可视为一次“发明”。如此,则陈世骧确实又一次阐明了抒情传统问题。如果取“发明”是发明别人所未能发明的东西,如瓦特“发明”蒸汽机,爱迪生“发明”电灯,那就是“第一次”建构某一东西,以此评价陈世骧,则意味着没有其他学者先于陈世骧讨论抒情传统,如果有,则陈世骧不是第一发明者
一、前言 “林以亮”是一个意涵丰富的符号。它是一系列被创造出来的笔名中的一个。“林以亮”“余怀”“唐文冰”“梁文星”“邝文德”……这一串新创的在文本中发挥功能的人物形相(textual personnae),是宋淇(又名宋奇,1919—1996)从内地南下香港之后的制作,以寄怀一对生死之交——吴兴华(1921—1966)与宋奇——的文学情谊与共享的诗学信念。两人经历了20世纪中叶天翻地覆的时代崩
时间:2025年12月14日上午 地点:广西玉林市中鼎御东云华酒店 主办方:《南方文坛》杂志、玉林师范学院、《美术界》杂志 发言人:吴义勤、格非、王尧、栾梅健、张学昕、季进、黄晓娟、张国龙、朱山坡、刘涛 吴义勤(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本次研讨会的主题是地方性写作,这是一个在新时代文学现场显现出蓬勃生机和丰沛活力的写作思潮现象,“新南方写作”“新东北文学”“新北京写作”
时间:2025年5月29日 地点:浙江工商大学剧院 主办:浙江工商大学金收获写作中心 与会者:余华、程永新、王自亮、萧耳、李晓博等 主持人:萧耳 萧耳(浙江工商大学金收获写作中心副主任、特聘教授):虽然今天我们叫“大师开课”,即“余华的文学课与人生课”,但是我们有金收获写作中心全体老师上场,我们陪余华老师一起来聊一聊,不然余华老师一个人讲太累了。余华老师在上台前,从4月16日开始,他一个
《请在我脏的时候爱我们》是陈建功先生的一部自叙传。这本书的封底这样推介:“作者以自己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的煤矿工人生活为主线,以幽默诙谐的口吻,回顾了那十年的心路历程。多多的故事,满满的细节,深深的情感。书名出自陀思妥耶夫斯基《群魔》中一个小人物之口。作者说,‘他使我在这十年故事的迷茫中找到了进入灵魂的入口’。‘我书写的首要原则是诚实,与之同样重要的原则是有趣’。这正是一本儿诚实而有趣的书。”这就是
多年前高远东先生曾说,中国人民大学的家属大院,同时期出现了几个作家和学者,对于文坛都产生过影响,希望有人能够做一点研究。近来读陈建功的回忆录《请在我脏的时候爱我们》,内容涉及中国人民大学子弟的往事,忽想起高远东先生的话,觉得从知识谱系方面看那些旧岁陈迹,也许会有不少可谈的空间。从陈建功的书中知道,他曾与王小波兄弟相识,幼时还是邻居。李零也是在中国人民大学校园长大的,那时候的名字叫李小峰,与陈建功年
陈建功是中国新时期文学中自觉意识很强且极具辨识度的作家,作为寻根文学的代表性作家之一,20世纪80年代初,他的《丹凤眼》《飘逝的花头巾》先后荣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其后,《找乐》《放生》《鬈毛》《前科》等中篇小说对底层人物的深入刻画同样获得广泛好评。近些年,陈建功笔耕不辍,把创作重心转向散文和随笔,《我和父亲之间》《默默且当歌》《岁月拾荒》等散文集一经出版广受关注。新著《请在我脏的时候爱我们》(以
“边界”是一个社会学概念,常常用来表述社会分层和集体认同,诸如等级、阶级、性别、族群性、民族主义以及共同体、地方性等问题。边界感则是一个心理学概念,主要指在人际交往中对自我和他人界限的感知与维护,关涉自我与他人、主体与客体的差异性和容忍度。近年来,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也持续讨论边界问题①,它与中国现代文学历史对象、学科处境、价值定位及其研究主体有关,准确地说,它是对中国现代文学研究对象与研究主体,学科
一 21世纪以来,鲁迅研究进入一个相对活跃的阶段。这不仅体现为大批年轻学者的加入和大量新成果的涌现,尤其还体现为研究视野的开拓和研究方法的创新。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开始自觉地探索和实践新的视角与方法,尝试创立新的研究范式。对此,孙郁先生曾做出较为全面的观察: 近二十年的鲁迅研究,知识论的视角覆盖了意识形态的表述,许多过去显得很轻的话题,分量有所加重。而先前被不断阐述的内容,反倒很少有人关注了。
文学经典的建构,从来并非一个自然、中立的进程,而是持续贯穿于历史、权力、话语等的争夺、协商与重塑之中。女性文学的经典化过程更显得复杂而多层次——它既关乎文学史书写的权力机制,也涉及性别政治的隐形结构,更牵动着整个现代文学学科的价值基座与未来走向。回望女性文学经典化的生成现场,我们首先遭遇的是一系列不容回避的提问:哪些女作家被经典化?她们如何被纳入经典化这一体系之中?又是谁在主导这一体系? 相比当
空间与地方,是近年来学术研究的热点问题。地方有大地方与小地方、中心地区与边缘地区之别。国家是大地方,北京是首都,是中心,各省市相对而言就是中小地方。“现代的单一民族国家要比城邦国家大得多,人们难以亲自体验它的每个地方。这样就必须使用象征性的方式使单一民族大国成为一个具体的地方而不只是一个政治理想,以便人们能够对其保持深深的依恋。国家要求人们对其绝对忠诚的信念反映的是一种现代感情。自从18世纪末开始
一、多民族文学入史的难度所在 对于中国文学史编纂中的多民族文学入史问题,学界已经呼吁并讨论多年。但迄今为止,无论是文学史理论建设,还是编纂实践上,都少有推陈出新的成果和成功的案例。现行的中国文学史编纂,基本上还是以汉文学史为主,即便是涉及其他少数民族的作家,也是被主流化的、采用汉语写作的作家。中国文学史,本应是包含多民族的大文学史,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陷在狭隘的汉文学史格局中。编纂实践上,
“语言就其真实的本质来看,是某种连续的、每时每刻都在向前发展的事物。”①语言自身便是一种创造活动,这种创造活动与创造人类思想的精神活动同构,成为民族文化的核心要素,语言变革必然带动民族文化革新。中华民族共同语的建构是不断创造的连续过程,与多民族文化、语言的融合密切相关。广西作为多民族聚居地区,这片土地上生活着壮、汉、瑶、苗、侗、仫佬、毛南等多个民族,各民族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交流过程中,形成了独特
随着现代文学研究不断推进,现代作家研究已远超出“文学研究”之范畴,而具有自身独立价值和规范。这是因为大部分现代作家之身份和行事皆非“作家”一词所能涵盖和评断。对于闻一多来说,就更是如此。他既是诗人,又是学者;既是作家,又是民主斗士;既是著名教授,又在许多大学担任过文学院院长和行政职务;既安于书斋,有“何妨一下楼”的美誉,又走向街头,参政议政,参加轰轰烈烈的民主运动,最终以身殉之。与闻一多此种复杂身
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以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建立了广大的敌后抗日根据地(本文所指称的“解放区”包括这些敌后抗日根据地与抗战胜利后中共领导的地区)。由于“敌后抗日根据地主要处在落后的乡村,迷信和愚昧是极严重的现象”①,所以,为了从思想上解放大众、使之积极投身到民族解放的洪流中来,解放区高度重视并积极开展了反迷信斗争。毛泽东曾说过,陕甘宁边区“有三大害”,其中,位居“三大害”之首的便是“迷信
新锐的印象批评 “我常自信我是能够做些批评工作的,……鲁迅也同我说,舆论是欢迎我的批评,不欢迎我的创作,所以让我多做批评。……这其间,景宋(许广平——笔者注)也有信赞美我的批评,说是我擅长的工作。”①这是高长虹1926年在一篇文章中的夫子之道。高长虹是现代文学史上一位写作勤奋、卓有建树的批评家。他开展狂飙运动,创办多种刊物,依凭的就是批评、批判的文化武器。他在批评实践中,以世界文学为坐标,探索文
读於可训先生的《乡野传奇集》《才女夏娲》《鱼庐记》《祝先生的爱情》和《渔人故事集》五本小说集,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说的话题非常多,比如我感觉於先生就像当年的沈从文,尝试用各种文体写小说,有时还有一点后现代主义的味道。但我更关注於先生小说的语言问题,这是一种很有个性的语言,和一般作家包括经典作家和普通作家的语言很不一样,它是一种大学教授小说创作的语言,是批评家小说创作的语言,特别值得研究。 一
什么是苦难?简言之,即不利的周遭环境给人造成的生存困境。造成苦难的缘由,既有天灾,亦有人祸;既有外在的冲突,亦有内在的苦恼;既有有形的肉身困厄,亦有无形的精神焦灼,……总之,苦难如影随形,相互交织,始终伴随着人类。一方面,它带给人类无数罄竹难书、(有时是)毁灭性的“恶”,另一方面,正如古今中外无数先贤早已认识到的,它对于人类亦有积极的意义,譬如,人类对于幸福生活的肯定性感受和体认,以及个体人格之成
“到生活中去”是一篇柳青遗文摘录的题名,出自《柳青写作生涯》。此题为该书编者所加,原文是“我最近的目标是把身体搞好,并帮助电影编剧同志早日完成任务,能到生活中去”①。实际上,“到生活中去”可以视为柳青自觉追寻并贯彻一生的终极目标,统摄并影响着柳青创作的各个面向,构成了柳青艺术世界的首要主题。柳青以真实的生活作为目标与导向,将《创业史》作为一部“生活故事”以展开讲述:“于是梁三老汉草棚院里的矛盾统一
莫言以小说见长,却在许多的采访和对话中提及其戏剧创作,更说自己对戏剧已经达到了“深深的迷恋”①程度。由此可见,戏剧创作在莫言的文学生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2023年,《鳄鱼》的出版再度彰显了莫言在戏剧创作上的坚持。 莫言所创戏剧数量虽不算太多,但类型却称繁多,既有传统的历史剧、戏曲,也有现代舞台剧、歌剧、影视剧本。此间有一类是较为特殊的,即由小说改编而成的戏剧,包括《英雄浪漫曲》《高粱酒》和《檀
一、引言 中国书画艺术,以其独特的表现形式和深邃的精神内涵,被视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灵魂所在。它不仅仅是视觉审美的呈现,更承载着文人士子的思想情感和社会理想。书画中的笔墨之道,既是对自然万物之美的感悟,也是对人生哲理的思考。宜兴紫砂陶,自明以来便深受文人雅士喜爱。紫砂陶刻绘则是在这一物质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艺术形式,它巧妙地将书画艺术移植到三维空间中,实现了从二维到三维的视觉转化。陶刻家利用紫砂材质的特
中国书画艺术在现代社会的高速发展中受到了来自数字技术与新媒体传播方式、大众流行与快餐文化、西方现代艺术理论与审美观念等多元文化的冲击,面临着传统与现代、本土与西方、传承与发展的多重挑战,这些挑战导致了文化认同感的降低、艺术创作的同质化、市场需求的萎缩等问题。因此,如何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以新时代思维实现传统书画艺术的传承与创新,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在这样的新时代背景下,主题出版已逐渐成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