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杜凡 说来惭愧,每当有人提到童年,率先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不是家人,不是细节,而是一所房子。 青瓦上布满苔藓,墙根处挤出半截蛇蜕,大人说,屋里要是看见蛇,不要打,那是护家宅的。下雨天,屋檐滴水,在地上砸出一溜儿酒窝形小坑,很快就被戴斗笠的客人踏平。最喜欢夏天,外面骄阳似火,屋内阴凉宜人,我和猫狗躺在堂屋地上打滚,由黏土和糯米夯制成的地面,五个巨大的铜钱图案镶嵌其中,布局平稳,闪闪发亮。我最喜欢
图/杜凡 1 对于女儿悬铃学琴这事儿,老庞最初不是十分起劲,或者说,是十分的不起劲。太太锦云催了几年,从孩子刚会走道就开始催,可他总是不动弹。后来他爸庞公也发话了:“我还等着跟悬铃合奏‘巴赫d小调’呢。” 巴赫写过不少d小调,有小步舞曲,还包括管风琴,而老庞他爸特指的是双小提琴协奏曲。老庞就替孩子叛逆,心说您也太想当然了吧。您小提琴,孩子也小提琴?不过这话没法儿当面表达。他只敷衍:
一 季春孟夏是北京最妩媚的季节。沿街满是高柳老槐、梧桐合欢。高耸的大树下面开满了鲜花。街心花圃的月季,朵儿硕大,花瓣浓密,色泽艳俗夺目,开得嚣张而放肆,但好像缺乏常性,没几天就谢了。倒是四合院青灰色外墙根的野生月季,开得低调且长久,粉白的、嫩黄的、嫣红的单瓣,约两厘米大小,幼嫩娇嗔,羞涩迟疑,在微风中摇曳。蜜蜂和蝴蝶围在花儿的四周不肯离开。 午后时分的阳光毒辣。索娅华从儿子康宝的爷爷奶
图/王诗隽 他们说总归是要等的,总要 等到气球和碎玻璃 玻璃会替它 喊出砰的一声 在斯洛湖边住宿,天一黑就有湖里的河马家族上岸啃食草坪。所以旅馆告诫客人们,晚七点以后穿越草坪去餐厅,要先拨前台电话,等他们派服务生过去带路。严禁擅自行动。这一点,还是金凯转达给你的。“邪乎。”你随口评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就笑起来。金凯却较真了,急着强调:“河马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猛兽!”你只好解释
一 说张国武是雁门城首富我信,这货从小就是个贼,一双眼珠子就像放在盘子上的玻璃球,滑得握不住。但你要说沈国英是雁门城首富,光现金就有两个亿那我肯定不信。就她?个头只到我胸脯,又瘦又黄脑子还不怎么好使,眼珠子发痴像两颗木头扣子,她凭什么当首富?我当即拍案,回趟雁门城。 出雁门关火车站,我一眼看到留着地中海发型,挺着大肚腩的张国武,又白又肥又秃在那里冲我招手,旁边一辆白色破长安,我就知道坏
图/刘溪溪 如果不是碰见他,这本该是一段放空的旅程——撕掉身份,远离人群,猛扎进一个空无的精神泳池。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一位旧友而已。大约十年前,我们常一起打牌。他是谨小慎微的人,往往对手都走完了,他还手握一堆“炸弹”。后来因为很小的事——小到我如今早已印象全无——我们发生了口角,不再联系。如今他的样貌几乎没什么变化,清瘦,微微驼背。他的头发白了不少,但总量多,看起来像是经过了悉心的挑染。当他不
健康早餐 自她走后,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同的地方:不是窝在客厅的沙发或扶手椅上,就是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那样,蜷缩在阳台的垫子上。而每天早上,他一定会出去吃早餐——就是监狱每天都有放风时间,让犯人去院子里走走,难道不是吗?就算特意问了是否只有他一个人,咖啡馆的服务员也老是让他坐双人桌,抬头就是把空椅子。天天如此。其他客人都是两三个一桌,有的在说笑,有的在品尝彼此的食物,有的在抢着结账,而米龙却孤零零